8.

8空气在那一刻，似乎被彻底抽干了。我僵在房间中央，指节却微微泛白。“姐，先进来坐吧。”小姨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明显的为难。我没有动，甚至没有转身。“小薇呢？”我妈直接切入主题，声音里带着急切。“在房间收拾东西呢，明天一早的车。”小姨答道，声音放轻了些。短暂的沉默。“小薇。”我妈的声音抬高了一些，直接冲着我的房门。“出来。跟妈妈谈谈。”依然是那种习惯性的，带着威严的口吻。我深吸了一口气，该来的总会来。转身，拧开了房门。我妈就站在沙发旁边，没有坐。她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些，眼下的阴影很重。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，也有几缕散乱地垂在额边。小姨站在厨房门口，双手无意识地擦着围裙。眼神里充满了担忧，看看我，又看看她。“妈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出奇。我妈向前走了一步，语气放软了一些。“我一猜你就在这儿。收拾东西，跟妈妈回家。”她那么斩钉截铁，又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好像过去的一切，都可以一笔勾销。可奇怪的是，我的心里真的没什么感觉了。“我不回去。”我看着她，清楚地吐出四个字。我妈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。“别闹了，沈薇。你还真要离家出走？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？你知道我多担心？”她的声音带着焦躁和怒气。“有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说？非要跑到小姨这里来，让外人看笑话？”“这不叫笑话，是我的选择。”我纠正她，声音依旧没有波澜。“而且，小姨不是外人。”小姨动了动嘴唇，想说什么。最终还是抿紧了，只是担忧地望着我们。“你的选择？”我妈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，音量不自觉地拔高。“你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，能做什么选择？”“高考在即，你跑到外地来，人生地不熟，耽误了学习谁负责？”“跟我回去，冬令营的事情，你要实在不愿意，我们可以再商量。”她顿了顿，咬牙开口。“商量？”我几乎要冷笑出来。“本来就是我的东西，你现在又来跟我商量什么？”“你之前让给林唯依的时候，怎么不跟我商量？”“你！”我妈的脸涨红了。“沈薇，你怎么变得这么尖锐，这么不懂事？我那是为你好！是教你”“教我学会牺牲，学会永远排在别人后面，学会即使被夺走一切，也要笑着说谢谢？”我打断她，积蓄了许久的情绪，终于开始爆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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