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刘志强额头冒汗。“陈审计，我不知道这个录音。”“你不知道？”我把清洁外包明细递给张主任。“核对近半年大堂赔损收费。”张主任翻开文件。“已经初步筛出来了。近半年类似清洁费、消杀费、地板维护费共三十九笔，金额从八百到一万二不等，收款账户有一部分没有进入公司公账。”围观员工炸开了。“我就说上次那个业主阿姨被收三千不对劲。”“还有那个外卖员，被说弄坏门口地垫，赔了一千五。”“这不是第一次了。”高远猛地看向他们。“都闭嘴！”我冷声说：“让他们说。”一个保安犹豫着举手。“陈组长，上个月那个维修师傅不是自己撞坏玻璃门，是潘主管让我们拦人，推搡的时候撞的。但后来高经理让我们写成他强闯。”潘美娜尖叫。“你胡说！”保安咬牙。“我有聊天记录。你说不配合就扣我绩效。”高远指着他。“你想清楚再说！”我看向法务。“记录。”法务点头。高远终于慌了。“陈组长，这里面肯定有管理疏漏，但没必要当众处理吧？我们去会议室谈。”“我爸被当众羞辱的时候，你们怎么不去会议室谈？”“那是潘美娜个人态度问题。”潘美娜立刻瞪大眼。“高经理，不是你说的吗？你说最近审计组来了，账不好看，让我们从临时赔损里补。”“你放屁！”“我有转账记录！”“潘美娜！”“你现在想让我背锅？每次收的钱，不都是先到备用金账户，再转给你表妹那家保洁公司吗？”人群里一片哗然。张主任低声说：“陈组长，那家保洁公司，正是大堂外包供应商之一。”我看向高远。“供应商也牵出来了。”高远擦了把汗。“陈组长，真的只是小问题。物业现场管理复杂，有时候账目处理不规范，但出发点是为了项目运营。”“为了运营，所以讹老人？”“不是讹，是赔损。”“为了运营，所以摔我爸的坛子？”“那是潘美娜操作不当。”“为了运营，所以把人扣在保安室？”“这是防止纠纷扩大。”我走到他面前。“纠纷是谁扩大到这里的？”高远答不上来。我继续问：“我爸进门，有预约核实吗？”“没有。”“物品检查有流程吗？”“有。”“执行了吗？”“……”“清洁费有定损单吗？”“……”“扣留访客有授权吗？”“……”“临时收费进公账了吗？”“……”我每问一句，高远脸就白一分。潘美娜也不敢再说话。这时，电梯门开了。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。刘志强像看到救星。“周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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