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
三天后，私家侦探把资料送来了。牛皮纸袋，厚厚的，沉甸甸的。傅承砺接过来的时候，手指已经有点僵。他坐在书房里，盯着那个袋子看了很久，才动手拆开。第一份文件，是银行流水。五年前，bangjia案的那个绑匪，被判了七年，提前出狱。出狱后第三天，他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钱，两百万。汇款方显示：沈念汐。傅承砺盯着那行字，瞳孔缩了一下。他往下翻，找到那个绑匪的审讯记录复印件。上面写着，绑匪供述是临时起意，随机作案。可现在看来，哪有什么临时起意。第二份文件，是转账记录。当年沈念汐跳河的那个“目击证人”，一个中年妇女，事后账户里多了五十万。转账备注栏里写着三个字：封口费。付款人，沈念汐的私人账户。那个妇女的证词说，前一晚沈槿薇打骂妹妹，第二天沈念汐就被逼跳河了。第三份文件，是聊天记录截图。宴会上那个陌生男人的微信，和备注名为“”的对话——“事成之后给你三十万。”“放心，我嘴严。不过她要是反抗怎么办？”“反抗你不会用强的？这点事还要我教？”“行吧，那你得保证我安全。”“事成不了，你也得给我演得像。让人看见你们在一起就行。”“明白。”“”的地址，查出来是沈念汐的公寓。登录时间，正是宴会前一天晚上。傅承砺捏着那几张纸，指节发白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脑子里开始闪过一些画面——五年前，他刚出院，沈念汐来看他。她坐在床边，眼眶红红的，轻声说：“姐夫，姐姐那天她骂我勾引你。我真的没有，我就是想救你。我挖了好久好久，手都破了……”他信了。他还握着她的手说“谢谢”。三年前，他和沈槿薇在客厅吵架，她摔了杯子。第二天，沈念汐发来一段视频，是她姐姐在片场发脾气的样子。配文：“姐夫，姐姐压力大，你多担待。她最近老来找我麻烦，我不敢跟她说，只能跟你说。”他看了，心里对沈槿薇的厌恶又多了一分。那时候他想，她怎么变成这样了。一年前，沈念汐在他面前掉眼泪，哭得梨花带雨：“姐夫，姐姐又来找我了，她说我勾引你，说要让我身败名裂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，我好害怕……”他那时候心疼得不行，把她搂进怀里说：“有我在，她不敢动你。”傅承砺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。五年。每一次沈念汐“无意”说起姐姐的坏话，每一次“不小心”让他看到姐姐的负面视频，每一次“委屈”地在他面前掉眼泪——都是设计好的。而他，像个傻子一样，全信了。他不仅信了，还帮着那个骗子，一起把那个最爱他的人推进深渊。傅承砺把资料装回袋子里，站起来往外走。车子开得很快，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想，也什么都没看。红灯的时候他停下来，才发现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。到了沈念汐的公寓楼下，他下车，进电梯，按了十八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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