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
她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菜端上来，她给我盛汤，夹菜，忙活得不行。“姐，你多吃点，这个鸡炖得好，这个青菜也嫩”我看着她。她比刚见面的时候瘦了些，也黑了些，但眼睛还是亮亮的。“你别忙了，自己吃。”她哦了一声，坐下来，开始吃饭。吃了几口，又抬起头。“姐，我能不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？”“问。”她犹豫了一下。“你现在还认我这个妹妹吗？”我看着她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里面有期待，也有不安。我放下筷子。“你不早就叫姐了吗？”她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笑得眼睛弯起来，像两弯月牙。“姐！”“行了，吃饭。”她嗯了一声，低下头，大口大口吃。我端起碗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月亮升起来了，白白的，亮亮的，挂在山顶上。第二天早上，我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。睁开眼，天已经亮了。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一道一道，落在对面的床上。沈舒然不在。我坐起来，披上衣服，走到窗边。推开窗，清早的空气涌进来，凉凉的，带着青草的味道。院子里，沈舒然蹲在地上，正跟老板娘说话。旁边站着几只鸡，在她脚边转来转去，啄地上的米。她看见我，站起来挥手。“姐！你醒了？下来吃饭！”我下楼，走到院子里。她指着我，跟老板娘说这是我姐，亲姐。老板娘笑着点头，说看出来了，长得一个样。早饭是粥，馒头，咸菜，还有一碟炒鸡蛋。沈舒然吃得香，喝了两碗粥，吃了三个馒头。吃完，她说姐，咱们再去一个地方。“哪儿？”“你小时候上学的地方。”镇上的小学还在，只是换了新校舍，盖了三层楼，操场也铺了塑胶。我们站在门口，看着里面的学生在上体育课。一群孩子排着队，跑圈，嘻嘻哈哈的。沈舒然看着那些孩子，忽然问。“姐，你小时候上学开心吗？”我想了想。“开心。”她转过头看我。“真的？”“真的。教室里有炉子，暖和。老师讲的东西，听一遍就能记住。比干活有意思多了。”她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站了一会儿，我转身往回走。她跟上来，走在我旁边。“姐，你说奶奶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，会高兴吗？”我看着前面的路。“会吧。”“一定会的。”她声音轻轻的。“奶奶肯定特别骄傲。她养大的孙女，成了大总裁。”我没说话。风从山上吹下来，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。回城之后，日子照常过。上班，开会，批文件，见客户，和以前没什么两样。只是沈舒然来得勤了。三天两头跑我办公室，有时候送吃的，有时候送喝的，有时候什么都不送，就坐着聊天。小周一开始还拦，后来习惯了，看见她就直接放行。有一回她来的时候，我正在开会。她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，我出来的时候，她趴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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