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景和七年的冬天,北疆的风沙比往年都更凶一些。驿馆的墙皮剥落了大半,露出里头黄泥和碎石夯成的内胆,月光照上去,惨白惨白的,远远看着像一张没血色的脸。陈锋是被一阵铁锈味呛醒的。他先没睁眼,闭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。手脚都沉得要命,像被什么东西锁死了。果然一抬手,铁链子哗啦啦地响。他慢慢睁开眼,入目是黑黢黢的房梁,上头挂着灰,一絮一絮的,也不知挂了多久。柴房里还关着十来个人,手脚都锁着铁链,挤在干草堆上
来。上回在峡谷解决了周兴那六个赏金猎人,他本想着暗处盯着赏金的人总归要收敛一阵子了,没想到才隔没几天,这是又有人盯上自己了?他垂眸看着马猴儿:“怎么突然这么说?是城里又出什么事了?”马猴儿没敢立刻回话。他先踮起脚尖,脑袋像小耗子一样往巷口外探了又探,眼睛提溜了一圈,没发现生面孔盯梢,这才一把攥住秦牧的袖子,带着他往更偏僻的巷子里走。这条巷子夹在两栋老房子中间,平日里几乎晒不着太阳,墙根到处是发黑的青苔印,平日里应该少有人来,确实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。马猴儿松开他的袖子,往他跟前凑了凑,小声道:“这两天城里来了一帮外地人,听着说话像是京里来的,他们一来就到处打听你的消息。”马猴儿皱着小眉头,语气里透着几分惊奇,“这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,出手可大方了!只要能说出一点你的消息,不管有用没用,当场就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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